福布斯:德勤遇信任危机 奇虎将成重点审计目标

快乐无极 , 2012/04/04 19:45 , 业界新闻 , 评论(0) , 阅读(4432) , Via 本站原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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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导语:美国《福布斯》杂志网络版周一发表署名理查德·皮尔森(Richard Pearson)的文章称,由于此前的两家客户被曝存在欺诈行为,导致德勤的声誉受损。但该公司今年已经开始采取一些措施,主动发现潜在问题。作为德勤的重要客户,奇虎360的一些反常行为有可能成为今年的重点审计目标。

  以下为文章全文:

  德勤信誉受损

  对德勤而言,在中国度过的2011年无疑是充满挑战的一年。

  在做空机构罗列了详尽的欺诈指控后,德勤便主动从两家重要的中国客户(中国高速频道和东南融通)辞职。随后,由于将审计报告提交给非中资实体,导致德勤卷入了中国政府与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之间的分歧。德勤去年在客户的关键时期辞职的行为,引发了广泛的批评,彼时,做空者刚刚发布了详尽的欺诈指控。

  然而,德勤今年似乎采取了更为主动的策略,清理在香港的客户群,并且已经从两家香港上市公司辞职。随着当前审计季接近尾声,其他一些德勤的客户也纷纷成为外界关注的焦点,包括双威教育、分众传媒和奇虎360。

  拥有150年历史和全球触角的德勤,可以说是全世界最值得信赖的审计机构。然而,德勤在中国的蓬勃发展却为这个跨国品牌带来了不小的烦恼。在大举进军中国后,德勤已经在多家中国香港和美国上市的中国大陆公司担任审计师,数量超过其他任何审计机构。但在一些影响最大的中国欺诈事件中,德勤同样担任了审计师。很多投资者认为,由于德勤已经认可了中国高速频道和东南融通此前数年的财报,因此如此严重的欺诈几乎不可能发生。更令投资者难以接受的是,在做空机构发布报告后,德勤却突然辞职,导致他们损失惨重。

  最近几周,德勤已经因为欺诈担忧主动从两家香港上市公司辞职,这两家公司此前均未遭到公开的欺诈指控,它们分别是博士蛙和大庆乳业。意料之中的事,这两家公司的股价都出现暴跌,目前均已停牌。

  最新关注焦点

  随着当前审计季接近尾声,其他德勤客户现在也成为了关注焦点。

  4月2日,德勤的客户双威教育因为需要提交额外信息而被纳斯达克临时停牌。双威教育已经遭遇了多次欺诈指控,而且曾经经历了管理层和董事会成员之间的内斗。停牌对股价而言从来都不是什么好兆头,对小市值中国概念股而言尤其如此。至于德勤将如何应对还需拭目以待。投资者最关注的问题是,德勤为何没有在纳斯达克停牌前采取行动。按照一般逻辑,德勤应当比纳斯达克更了解该公司的状况。

  与中国高速频道一样,德勤的客户分众传媒和奇虎360的绝大多数收入也都来自广告,而且最近也都因为欺诈指控而成为做空目标。

  无论在哪里,广告企业长期以来都更有机会展开欺诈,并因此给审计师带来了独特的挑战。从很大程度上讲,广告其实是一种非实体产品,很难为其公允价值制定标准,因此几乎不可能追踪具体表现。当企业购买办公楼或厂房时,审计师很容易实地查看,证实这些交易的存在,并将交易价格与类似的设施进行对比。然而,当一家公司花费巨资打广告时,却没有任何可供评估的实物。根据时间、位置和媒介的不同,广告的价格也千差万别,从而极大地增加了审计师评估公允价值的难度。

  就在美国感恩节前夕,做空机构浑水针对分众传媒发布了言辞激烈的长篇做空报告。该股当天盘中暴跌60%,创下8.79美元的5年新低,全天下跌40%,报收于15.43美元。自那以后,该股已经收复失地,并略有上涨,今年3月基本都在30美元上方运行。

  分众传媒在中国的曝光率极高,在居民住宅和写字楼的电梯和大堂,随处都可以看到该公司的广告显示屏。然而尽管拥有如此高的曝光率,浑水还是声称分众传媒大幅夸大屏幕数量,并存在众多不当或可疑的并购和关联交易。很多指控都指向已经完成的交易,这些交易都得到了德勤的认可。然而,随着外界关注度的提升,德勤今年无疑会重新审核这些交易。

  奇虎360于2011年3月上市,当时号称是中国市场份额最大的互联网安全软件公司——该公司免费向用户提供产品。但与分众传媒不同,由于在电脑后台运行,通常不会被用户察觉,因此奇虎360的曝光率要低得多。为了获取收入,奇虎360采取了一项有趣的措施:开发并推广了一款网络浏览器,同样向用户免费提供。该浏览器的唯一一项好处在于,会将360的导航网站预设为首页,而奇虎360则会在导航网站上出售广告链接。据报道,这类广告的价格最高达到每月50万美元。

  奇虎业务变化

  对德勤而言,在审计奇虎360 2011财年的业绩时会面临非常有趣的情况,原因有二:首先,外界的观念已经有所变化,对审计师抱有怀疑;其次,奇虎360的创收模式已经完全改变。

  在奇虎360 IPO(首次公开招股)前,德勤认可了该公司在招股书中提交的所有财务数据。然而,那是在2011年3月,彼时的德勤没有揭露中国高速频道和东南融通的欺诈问题,而中概股的退市风波也尚未上演。自那以后,包括德勤在内的所有审计机构都大幅加强了对中概股的审计。

  可以预见的是,今年的审计将比一年前严格得多。或许更重要的在于,与一年前相比,奇虎360已经彻底改头换面。德勤审计的过往收入主要来自软件销售,这类数字很容易追踪和审计,而模棱两可的广告收入当时占比很小。现在,奇虎360的绝大多数收入都来自广告销售,软件收入几乎为零。

  去年末,有多家研究公司指控奇虎360存在重大欺诈行为,其中最著名的是香橼(Citron Research)。香橼还在德勤辞职前针对中国高速频道和东南融通发布了做空报告,甚至可以说,正是香橼的报告导致了德勤的辞职。在遭到欺诈指控前,奇虎360的股价在20至22美元之间运行,随后便跌至14美元以下。这一方面源于欺诈指控,另一方面也源于中概股的整体抛售趋势。自那以后,该股已经大幅反弹,3月份的股价都在26美元上方运行。

  我过去几个月对奇虎360的商业模式进行了细致研究,并会见和采访了数十人,其中包括中国的广告主、行业咨询师以及前任和现任奇虎360员工。我发现,外界对奇虎360的业务存在广泛的误解。很多问题都应当得到澄清,这无疑应该成为德勤的审计重点。

  导航业务异常

  奇虎360的欺诈指控是否存在确凿证据?

  简单回答是“或许存在”。奇虎360有两种商业行为与其他导航网站存在显著差异。这显然会在年度审计中吸引德勤的目光。据我所知,这些行为没有吸引任何一家做空机构的重点关注,因此该公司的管理层和看涨的卖方分析师也没有对此予以反驳。

  最显著的异常行为是,通过广告代理机构获得的广告销售额不足奇虎360总销售额的3%,这与其他中国顶级导航网站存在巨大差异,hao123.com、2345.com和搜狗网址导航通常有80%的收入通过广告代理机构获得。为了对奇虎360进行更为深入的研究,我约见了多家广告代理机构,包括一家专门向导航网站投放广告的机构。我还与其他三大导航网站的代表进行了沟通。我收到的一致回答是:只要有可能,导航网站便更愿意与代理机构合作,因为与一个代表20家客户的机构打交道,比直接与20家客户沟通要容易得多。

  更重要的或许在于,导航网站和广告代理机构都认为,使用广告代理机构可以降低通过竞争对手的服务收取费用的风险。导航网站更愿意通过老牌代理机构收费,而不是通过其他网络运营商收费,后者的财务前景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对奇虎360而言,尤其严重的问题在于,该公司的广告销售部门一直以来都只有 2个人与广告客户打交道。奇虎360的管理层披露,该公司约有300家广告客户,因此这2个人几乎要处理与广告客户的各种沟通。2011年,奇虎360的广告合同每月确认一次,表明这2个人每月都要洽谈300个新合同。

  我曾经试图联系奇虎360的销售人员,但毫不夸张地说,我遭遇了很大的挑战。我花了好几个星期打电话、发邮件、留言,希望与其中的任何一个人取得联系,以便在该网站上发布一条广告。我还聘请了一家与上述三大中国导航网站有着广泛合作关系的广告代理机构,但他们的遭遇与我相同。对德勤而言,缺乏广告代理机构显然会加大审计的难度,而德勤肯定也不会忘记,在该公司辞任中国高速频道的审计师前,也曾经面临过类似的情景。

  第二个令人关注的行为无疑也将引发德勤的细致审查,那就是“链接交换”。在美国互联网泡沫的高峰期,广告收入的“往返交易”(round tripping)成为了一项引人注目的会计问题。做法很简单,你的广告在我的网站卖100万美元,我在你的网站做广告也要花100万美元,于是,我们都不需要支付任何实际费用就可以计入100万美元收入。百度旗下的hao123.com并未采用任何链接交换项目,但奇虎360却存在这种行为。

  在我发现的一个例子中,一家广告主指出,他们每年大约花400万美元在奇虎360的导航网站做广告,但每年还会从奇虎360收回约800万美元。对德勤而言,要在即将展开的审计中收集这样的复杂交易无疑会加大挑战难度。

  还有另外一个问题或许也没有得到德勤的重点关注,那就是奇虎360导航网站第二页广告的销售和定价。由于第二页广告的定价和收入贡献都远低于第一页广告,多数投资者似乎都会忽略这一问题。同理,德勤在审计过程中或许也不会对第二页广告给予太多关注。然而经过简单的数学运算便会发现,第二页广告很难与该公司披露的信息吻合。

  奇虎360透露,该公司约有300家广告客户,其中约130家在第一页购买了链接,其余都在第二页。奇虎360还表示,第一页约占其广告收入的 75%。经过简单计算便会发现,不到200家广告客户为奇虎360贡献了约2500万美元广告收入,每家客户每月约1万美元,也就是每月6.3万元人民币。在我与奇虎360广告销售部门沟通时,他们给出的第二页广告报价仅为2万元人民币,即使是百度的hao123.com每月的费用也仅为4万元人民币左右。与第一页广告相比,这类交易规模更小、数量更少、曝光率也更低,目前为止受到的投资者关注也更少。然而,简单的数学运算所得出的明显矛盾,可能会引发审计师的关注。

  游戏数据存疑

  最后一项可能引发细致审查的是游戏收入。奇虎360披露,其游戏业务每月的每用户平均收入(以下简称“ARPU”)超过350元人民币。卖方分析师确认,多家私有公司也有着相同的ARPU,然而其他上市公司的情况却大不相同。人人、腾讯、盛大游戏、完美世界和其他有着实质性游戏收入的中国上市公司,每月的ARPU最低为70元人民币,最高约为250元人民币。因此,即使游戏收入仅占奇虎360总收入的20%左右,也有可能引发德勤更为细致的审查。

  奇虎360的游戏收入来自与游戏开发者签订的收入分享协议,所以德勤有必要追踪从玩家到奇虎360,再到开发者的资金流向。如果感兴趣,读者或许也可以亲自做个试验:访问360游戏中心(wan.360.cn),页面左上角显示的是奇虎360的全球玩家总数。细心的人或许会发现,每当该页面刷新一次,这一数字几乎都是完全按照每秒1人的速度增长。事实上,这一数字完全是按照时钟增长的,根本不能反应玩家人数。所以,除了总收入外,我认为德勤或许也会密切审查奇虎360的实际游戏用户数。

  由于为双威教育、分众传媒和奇虎360等公司提供审计服务,因此为这些公司出具正确的审计报告对德勤今后的品牌形象至关重要。在香港,德勤似乎已经主动采取了一些措施,先于市场参与者发现了一些欺诈问题。而在处理双威教育等美国上市公司时,德勤似乎仍然比较被动。现在,该股已经停牌,双威教育今后还可能面临更多动荡。

  对分众传媒和奇虎360而言,审计已经迫在眉睫,投资者无疑都在关注,德勤是否以及何时会认可这些公司的财报。考虑到这两家公司引发的广泛关注,如果存在问题,德勤应该能够发现,我对此很有信心。与以往任何一年相比,无论德勤是否认可这些企业的财报,都更有可能终止相关的争论。如果认可,就证明的确不存在欺诈;但倘若德勤辞职,那一切就不言而喻了。(书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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